九日梦想家

【矫骨】(一发完现背矫情文学)

•极度OOC

•开放结局

•偏友情向

•烂尾预警

•对不起我有罪(总之先道歉就对了_(:з」∠)_写不出他们万分之一的好_(:з」∠)








【矫骨】


   cp.悠昀





[再爱我一点吧。]












“winwin,这件衣服也带上吧。”


亚麻色头发的男人从衣柜里一堆衣服里翻出几件,摊在地板上挑挑拣拣。


董思成嗯了一声,本来坐在床边突然躺了下来,在床上打了个滚。







飞往中国的客机似乎已经停在了首尔机场,单程票似乎已经无法逆转,哪怕当总经纪人将这一切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早冬午后娓娓和盘托出,练习室走廊上的董思成也毫无惊讶可言。




他只是自然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啊,这天终于到了呀。


这样平淡无奇的感想。





他们那天正在排练Simon Days,10个人在练习室里热火朝天,都只穿着短袖背心,运动鞋和地板摩擦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混着充斥着电音嘈杂感的新歌,突兀插进总经纪人的敲门声。“winwin”,董思成白T后面湿了彻底,汗水从刘海糊到睫毛,他隐约觉得经纪人的声音在这原本吵嚷不已的练习室里不真切起来,连带着那个汗水蒙住的门口模糊的身影。


“哥,我出去一下。”


董思成就连自己喘着气带上帽子走到走廊的步子都觉得虚浮。


然后就是经纪人开开合合的嘴,似乎嘱咐了许多,但似乎都是不真实的。董思成盯着四十多岁总经纪人的嘴,看到了前段时间据说困扰了中年男人许久的那颗智齿的遗迹——在一排整齐的后槽牙的后面,出现了一个不可忽视的缺口,黑乎乎的,看不清晰,像个黑洞。





董思成开始神游天外,开始想到自己刚进sm矫正牙齿的时候。


矫正牙齿其实一点也不痛,哪怕董思成当时已经将近成年,一口牙齿从后槽开始前凸后翘,牙医见了也无动于衷,只是神情淡漠地摘下口罩说,做个牙模吧。


董思成松动了一下张了好久有点累的嘴,乖乖坐在圆转椅上,在不甚宽泛的韩语词汇储备量里细细搜索,揣度着医生刚刚在说什么。





“winwin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哥。12月的飞机。”


你看看,现在的董思成已经熟练到可以一边开小差一边听懂基本韩语会话了呢。








“……winwin?你要回中国了吗。”


总经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背后突然传来中本悠太的声音,刚换的亚麻色头发有点炸毛又因为巨大的出汗量变得有点塌,有点不伦不类。


中本悠太一手举着一杯运动饮料,董思成记得是一楼大厅的自动贩售机里的新品,海盐樱桃味和绿茶芒果味,也有点不伦不类。






董思成突然听不大懂中本悠太说的话什么意思了。






因为中本悠太的表情。不是日常不笑的时候普通的板脸,不是严肃时候看起来就很有距离的板脸。被刘海有点盖住的眼睛半阖,嘴有点松动地抿住,明明走廊采光很好,窗外阳光明媚,那双黑色眼睛里却看不见半点光。


“……回去也和泰容他们说一下吧。”


“不,哥说他之后再统一通知。”


中本悠太好像皱了一下眉,又好像没有,转身回了练习生,一手一瓶运动饮料,海盐樱桃味和绿茶芒果味,塑料瓶壁上还滴着水。





董思成看着那个穿着黑色背心的亚麻色脑袋走远消失在黑色门后,突然感觉到自己原来真的要离开了。


箭在弦上,归期未卜。










“winwin你在听吗?”亚麻色脑袋扭过头,看着在床上瘫着发呆的人不禁失笑。


“winwin?思成?”


“啊、啊……有什么事吗哥。”

床上的人恍然回神。


“……没什么。”他顿了顿,转身继续收拾衣柜。


“就是回国也不要忘了带牙套。”



董思成盯着中本悠太的背影,看着他穿着有点旧的居家服,收拾衣柜的手上上下下,胳膊线条在白色袖子上时隐时现。


文泰一今晚请假回家处理事情了,他马上也不会长住这个房间了,经纪人意思是大概要重新分配宿舍,所以最近几天不少队员都在收拾东西。虽然房间不算特别大,但是毕竟住了这么久,东西还是挺多。尤其衣柜。


“哥你最近在运动吗。”


董思成突然愣愣地来了一句。


中本悠太轻轻地笑了一下,手上活倒是一点不停。在一堆衣服里挑挑拣拣。


“没啊,怎么了。”


“没。”


董思成看他头都不回一下,突然自讨没趣起来。又看着他一件一件地把自己的T恤、长袖、卫衣、毛衣从那个共用了一年的三层大衣柜里挑出来,突然有点无名火起。


董思成翻了个身,背对着中本悠太又开始沉默。









董思成其实和中本悠太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他们的日常最常见的还是这种,漫长的,好像可以一直持续到熄灯的沉默。


董思成和很多人都谈得来。他和郑在玹关系是真的好,可以聊天聊到天亮的那种,队里最喜欢的哥哥是李泰容和钱锟,喜欢的弟弟很多,最关照的是黄仁俊和钟辰乐。可偏偏是中本悠太这四个字,总是不可避免地和winwin这六个字母摆在一起,带着理所当然和不容置疑。




董思成从来都不懂中本悠太。





哪怕第一次见面,他就看不出这个大阪人的好恶。


他是空降,孤身一人放弃了父母庇护下仿佛贴满了金箔的道路,到异国他乡狭窄充满汗味的练习室里沉沉浮浮。看着所谓哥哥们的脸色,听着几乎不明白意思的韩语,几乎抛弃中国舞练就的一身反骨,从最基本的牙齿形状开始,一步一步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梦。一个看似个性张扬本质也依旧是人造品的梦。


开始的时候过的都是不好的。只是很久之后,董思成在无数舞台的各色聚光灯下看着漫天飞舞的谢幕的彩条,在镁光灯下闪闪发光,总是会想到,这些金色的廉价纸条真的很像自己高中毕业证书第一名的烫金。




就在那些刚开始很不好的日子里,董思成和中本悠太相遇了。


是练习室,他磕磕绊绊地用韩文自我介绍。我是winwin,之后会和大家一起训练的,请多关照。然后就是一个低到底的鞠躬。


之后就是依次握手,自我介绍。一个练习室十来个人,董思成一个名字都没有听懂,不过似乎也没有人在意这个事。或者说,空降一个中国练习生,这件事也没有人会放在心上。


本来都是年轻的男孩子们,可在这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保持十几岁的热情还是太难了。


董思成哪里知道这些,只知道堪堪收下这些周到又疏离的客道。叹了口气,有些委屈,不声不响地在角落里开始拉伸。


课间上完厕所,董思成在自动贩售机前神游,除了可口可乐其他的他一概不知。想到经纪人给自己发给自己的英文抱热量参考表上少得单薄的数值,董思成觉得也许直接回练习室会比较好。


突然一只手绕过自己双击了一瓶包装花花绿绿的饮料。


董思成短暂地愣住了。然后识相地退到一边看着来人熟练地操作着自动贩售机,两瓶饮料砰的滚到取水口。那人转身,有点长的刘海盖住眼睛,把一瓶饮料塞进他怀里,理所当然又不容置疑。


“Give you”


董思成懵了好久才忙不迭磕磕绊绊地道谢。


“감…사합……니다”



那人声音沉稳带着练习刚刚结束的微微喘息声。露在白色短袖外面的胳膊线条优越又结实,黑色的刘海好长,是整个练习室除了自己的第二个外国人。过了好久董思成才知道中本悠太买给自己的是韩国最常见的一种运动饮料,卖了几十年也只有柠檬一种口味。




然后董思成喝着这种淡淡酸味的柠檬运动饮料从一楼的普通练习室爬到了NCT127的专用练习室,从每月公司的老师考核舞台走到了有无数聚光灯的专业打歌舞台。相同的饮料,相同的口味,董思成喝了整整一年。也许中本悠太喝过更久。



出道之后几乎所有的一切都由助理操办,最终终于连一瓶运动饮料的选择权都无从参与。最后,那种淡淡的与生理盐水无异的酸味渐渐被遗忘,就好像那一年的记忆——他甚至连中本悠太初次见面的脸都记不清楚了。



直到那天久违的,开始筹备11月新歌的时候,空白期刚结束大家精神都很好,难得没有在保姆车上睡成一团,董思成看着窗外街边快速闪过的花花绿绿的广告牌,眼前一亮,忍不住推搡了一下旁边的中本悠太。



“哇,哥那个饮料出新口味了。”


“新口味是什么?”


“好像是……”


董思成眯起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已经错过很久的广告牌。


“海盐樱桃和绿茶芒果。”











中本悠太收拾着收拾着发现董思成突然没声很久了,回头打量,看到床上侧躺着一个瘦瘦小小的脊背,一动不动。中本停下手里的活,从自己床上卷起一床毯子,轻手轻脚地靠近那个瘦弱的陷进床铺的身影。凑近才看见那人滴溜溜两只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他靠近才偏过头,一声不吭地盯着他。中本悠太摊开毯子盖在那人身上,那人也不反抗,任由他盖个严严实实。


“下次裹着被子再发呆吧,要是不小心睡着了又要着凉……”


中本悠太轻轻念叨着明明是温柔的关照话,脸上却波澜不起,淡漠又理所应当。董思成看着他眼睛下面淡淡的淤青,突然很安心。



“哥。”


“嗯?”


“哥。”


“怎么了。”




“再爱我一点吧。”


董思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哽咽了。






如果现在是在摄像头下中本悠太应该会开心得又蹦又跳,嘴角咧到耳朵,笑得见牙不见眼。然后再温温柔柔地带点撒娇地说上一句。


“没问题啊,winwin的话多少爱都没有问题呀。”


但是现在是在他和中本悠太,文泰一的宿舍,不会有人来敲门,金道英和李泰容在客厅看电影,笑声远远传来。


所以这个时候的中本悠太应该怎么办呢。


他应该说什么呢。


他应该还是波澜不惊的表情,轻巧又自然地慢慢开口——声音必然沉稳又镇静——


“winwin不舒服的话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行程。”









董思成从来都不懂中本悠太。


在摄像头,在粉丝面前,那么真挚又快乐地表达着爱意,拥抱也好,撒娇也好,总是那么理所当然而恰到好处。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中本悠太和董思成之间爱的天平永远无条件地偏向自己,可是只有董思成知道,“爱的富人”从来都不是winwin,只是中本悠太,只是他擅长给予所有人爱,winwin只是其中一个,董思成也是其中一个,winwin和董思成都不过真正被“爱的主人”中本悠太资助的房客罢了。到期走人,没有理由停留,公正又冷血,残酷又善良。






可是董思成犯规了。







董思成当真了。


就像他们舞台下疯狂挥舞着应援棒的粉丝们把他们当成真的了,他也把中本悠太塑造的梦当真了——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或许,或许会不同。


董思成感觉自己生活在梦里,他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梦,也沉迷再另外一个梦里,他觉得自己的存在已经彻底变成一个梦了。





董思成无数次梦到自己在悬崖边摇摇欲坠。而中本悠太从来都不是伸出手拉回自己的那个,中本悠太是风,是悬崖下面的盛放野樱花,是动摇他的一切——只是动摇——中本悠太会不会接住董思成是未知数。






当经纪人和127全员公布董思成将不参加11月打歌活动的时候,文泰一和李马克轻轻拍了拍董思成的背,郑在玹隔着三个人瞄他,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只有中本悠太,站在自己旁边的中本悠太,站的笔直,像任何一个颁奖仪式谢幕时,目光不偏不倚,脸上波澜不惊。




董思成悄悄和自己说。


放弃吧。








当天晚上又到了常规综艺的时间,那人又顶着熟悉又自然的微笑,万年不变地蒙眼认人游戏从耳朵摸起,嘴角从摸到第一只耳朵就开始上扬,温柔又明朗地大声说到。


“是winwin呐~”


然后蹦蹦跳跳慷慨又自然地给了自己一个巨大又热烈的拥抱。



可是董思成耳朵被捏得很痛,被抱得也太紧,甚至有点喘不过气。他那对被人称道的不对称的耳朵因为疼痛开始发红,被那人松开很久了,还是觉得仿佛有一团空气堵在胸腔,阻塞得心脏发酸,眼圈泛红。





董思成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个悬崖。


然后中本悠太伸出了手,把董思成直直推了下去。






董思成从来都不懂中本悠太。



“哥。”


“悠太哥。”


“再爱我一点吧。”




董思成直直地从悬崖上掉下去了。






董思成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奇怪,不是日常不笑的时候普通的板脸,不是严肃时候看起来就很有距离的板脸。眼睛半阖,嘴有点松动地抿住,那双黑色眼睛里却看不见半点光。






啊,原来这个表情叫“不舍”。


董思成就要离开中本悠太的爱了。






董思成突然觉得自己错了。牙齿矫正其实很痛,把错了位置的骨头固执地扳回所谓正确的位置,怎么可能会不痛呢。只是牙齿矫正把这份痛苦分给无数个日日夜夜了,再大的痛苦分担给时间都会显得微不足道。


所以在取下矫正器带上牙套的时候才是最痛的。


好几天忘记带牙套之后,牙齿又会按照原来的习惯生长,这个时候再带上牙套,会痛到流眼泪。


中本悠太用那么漫长的时间陪董思成从一堆反骨生长成为一个人人艳羡的梦,如今又在一个晚上要董思成黄粱梦醒振作精神,踏上新的行程。








“中本悠太。”


“再爱我一点吧。”








董思成觉得自己要哭了。事实上他也哭了。无数的眼泪滚到中本悠太的毯子上,浅色的毯子上显现出深色的斑驳痕迹。他不想在中本悠太面前狼狈至此,他拼命用手用胳膊遮挡,也只堪堪接住几滴眼泪,大部分顺着指缝肆无忌惮地流淌,大剌剌的暴露在中本悠太面前,就像董思成对中本悠太的偏袒与钟爱,从来无从掩藏,遮蔽也是自欺欺人。




董思成感觉自己被抱住了。这是一个隔着毯子的拥抱。温柔而有力。他听到中本悠太声音颤抖,轻轻说到。


“winwin,不要哭了。”


“思成,不要哭了。”









董思成也好,winwin也好,从来都不是中本悠太的房客,中本悠太所有的模样都是为了一个人,也只会为了那一个人。


中本悠太从来都是顺从着那堆反骨生长的锁链。


世间只此一份,千金不断。







董思成突然又感知到了那份熟悉的安心感。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董思成要离开中本悠太的爱了。


白纸黑字,无法更改。



[END]





















番外.


12月的航班准时到来。董思成早上在宿舍醒来,队员们都已经出门赶公告了,在空荡荡的宿舍里董思成好好打理了自己一番,临出门在鞋柜上看到了一瓶运动饮料,是董思成一直都没有喝到的海盐樱桃味。


饮料下压了一张纸。


“Give you.”


评论(16)

热度(78)